在写这一篇 information space 的时候,同时也启发了很多思考,所以特地花了一些时间,写了一篇长篇的博客来记录我对 information space 的一个完全的理解。写这一篇时,也拖了很久,因为我不确定该从何入手,而且开头的方式有很多。
Information Space 今天的形式,其实有点像 Gilles Deleuze 在《A Thousand Plateaus》提出的 rhizome(根茎)概念。它很像一块姜:无论切成多少片,每一片都可以继续生长,发展出新的连接。
这里我把它简单分成 top-down 和 bottom-up 两种模式。
主流媒体大多是以 top-down 的方式分发内容和信息,背后也有各自的利益考量。国家机构、智库和金融机构发布的研究与分析也是如此。这些资讯通常很有价值、也很可信,但很多时候,它们离我们的生活其实有一点远。
如果想重新掌握自己的叙事,以及对社群的理解,我觉得更好的做法是从 bottom-up 开始提问:为什么我要知道这条信息?它真的对我有帮助吗?我能不能把需要知道的东西再减少一点?又或者,干脆不用知道?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一直追着资讯跑,而是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宏观下的 information space
Information Space 的缘起是基于 Nikkei Asia 最近在 Asia Undercurrent 的一个论坛 —— “Protecting the Integrity of the Information Space” [1]。
对于 Information Space 的总体理解,我觉得可以从以下这张图来理解。
- 国家机构
- 媒体
- 商业
- 研究机构
每类信息都有其服务的对象,有的是售卖商品,有的是身份,有的是合规,有的是具体分析,各自拥有不同的利益和目的。没有对错之分,信息在分发前已经携带了其目的。因此,信息的来源决定了其分发目的以及未来的优化方向。

Source: Thomas Medvetz_Think Tanks as an Emergent Field
Information space 的细化
而在这个 information space 里面,又可以再细化成三种来源:
- 新闻业:既包括仅负责报道的机构,也包括主动制造新闻的机构, 它们发现尚未被报道的事件并予以报道。
- 出版商:既有面向大众的出版商,也有专业出版商,如 Wiley、大学出版社等。
- 信息技术机构:除了传统公司,还包括 Gartner、Forrester、Morningstar 等提供信息的机构,它们的目标不是让你单纯消费信息,而是帮助你做商业判断。
这三类机构是当今信息的主要来源。决策时所需的信息量取决于你的角色:普通打工者可能不需要深入了解大量信息,而随着职位层级提升,需要考虑的社会变量和不确定性会显著增加。
变量增多时,风险管理就显得尤为重要。风险管理需要基于真实事件作出判断,但社交媒体的内容并不总可靠,因此需要专业机构提供评估。
这些专业媒体和新闻机构是讨论的起点,因为它们最贴合当前形态。但仅依赖它们不足以全面了解现状,还需阅读相关书籍,为该领域提供上下文,形成情境化的理解,明确未来行动方向。因此,出版业在信息生态中也扮演关键角色。
Information space 作为机构的总和
好的报纸或信息源之所以好,并非因为单个信息优秀,而是其信息点能够串联起来,使你对事件的动态以及 System Dynamics 有整体理解,而不仅仅是孤立的事实。
把握机会也不是靠单一信息就能决定,而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
Every information source is an institution with a purpose. Understanding information therefore requires understanding the institutions that produce it.
因此,Information Space 不应该被理解为一堆资讯,而应该被理解为一个由不同机构组成的生态系统。每个机构都有不同的使命、激励机制、受众与时间尺度。理解这些机构之间的分工,比单纯消费更多内容更能提升判断力。
媒体在 AI 时代扮演的角色
媒体在 AI 迅猛发展的今天扮演什么角色?我认为有两家媒体机构专门报道并解释了这一议题。The Edge 的专栏 Tong’s Portfolio 撰写的系列报道 The future of media in the AI age” [2]。
Information is becoming infinite. Intelligence is becoming ubiquitous. Content is becoming free. Trust may remain the only scarcity that compounds.
“当信息和分发方式都变得低成本时,唯一剩下的护城河就是你的判断能力和你所积累的信任。”
Reuters 最近推出的 “The Future of Journalism” 播客,探讨当代新闻业正经历的变化 [3]。
掌控叙事,塑造社群
人们对信息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它能带来套利机会。拥有他人没有的信息,就能实现套利。
在中文语境中,这常被称为“信息差”。而在英文语境里,同样的概念往往被包装成 strategy、quant 或 arbitrage。当讨论 information asymmetry 时,通常是专业学者在谈论柠檬市场与市场治理等议题。
但在今天信息普遍可获取的情况下,原本的套利空间已大幅缩小。关键在于你的 data API 是否比他人更精准,以及所用模型能否更好地捕捉这些信息。否则,大家获取信息的层面基本相同。
个人层面,我认为,人应该以自我为中心的方式获取信息,而不是追求全知全能。
如果你试图大范围阅读和搜索信息,最终会变成一个没有差异化的数据库,而且你的数据库可能比专业机构或机器构建的更慢。
因此,尤其在当下,囤积知识和信息并不可取。除非你想设计一个 API,将数据库打造为最精确(precise and accurate)的数据库,使每个想要了解具体动态的请求都必须通过你的 API。这样才是有利可图的领域。 否则,如果你的信息非常笼统、模糊,它在市场上就没有增值价值。
除非你想打造世界一流或区域一流的数据库,否则在获取信息、阅读时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用能够锻炼判断力和理解力的材料来阅读。这样的材料会增加你的认知负荷中的 germane load。每阅读一次,你能够承担的 germane load 就会提升,进而在下一次判断时表现更好。
阅读对你所处的 ecosystem 有 system dynamics 价值的内容,帮助你理解所处的系统。具体做法是:用一个问题引出下一个问题,层层递进。重点不在于“一天读十本书”,而是读一本书后,它能启发你思考其他问题,例如供应链、因果关系等。通过链式思考,弄清不同层级和因果关系,了解变量之间、驱动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及其连锁反应。这样,当事件发生时,你可以提前降低风险(reduce exposure)或增加缓冲(increase buffer),提升整体的应急和应变能力。
今天的 information space 已经不再是以套利的方式去影响人们了。它更多的是在潜移默化地去影响你是谁。
就很像 Seth Godin 他说的这句话:“People like us do things like this.”
我们这样子的人会关注哪里有好吃的。
我们这样子的人会关注食物的营养成分。
我们这样子的人不和别人争吵。
我们这样子的人…
今天的信息空间,更多的是什么样子的人就会在什么样子的地方。
我相信读书会也是同样的道理:参加读书会时,你在隐性地回答两个问题,我是谁,以及我这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东西。
今天的读书会已经不再只是信息的分发。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读书会可能会成为让人更具人性,或是培养真实对话的社区,正如 Miu Miu 正在打造的 Literary Club。
最近我和朋友讨论过一句话:“Every activity is a self‑filtering mechanism.” 想要遇到特定的人,就参加相应的活动,因为这些活动会筛选出不合适的人。
通过写日记和参加读书会,我们可以掌握自己的叙事,塑造所属的社群,而不是等待他人定义我们的身份或改变我们的社区。
Sometimes you start something not because you want to, but because no market alternative can meet your nee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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