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 Yew Joe

“生命，就是在内心深处与妖魔搏斗。写作，就是对自己进行审判。”

—— 易卜生《培尔·金特》

“To live is to war with trolls in heart and soul. To write is to sit in judgement on oneself.”

― Henrik Johan Ibsen, Peer Gynt

我想写一份我的虚荣心与我怎么与它和解。

这里是我在对自己作心理分析所得出的感受。我感受的虚荣心源于嫉妒，嫉妒源于对自身状态的不满。如若我已丰盈充实，我还会嫉妒，我还会产生虚荣心？

这个就是为什么每次当我划抖音和小红书以后心情都没有变的更好。因为它们用表演性（performative）的方式来激起了我的嫉妒。当嫉妒了以后在现实生活中就有可能会趋向于为虚荣心消费或行动。

什么是虚，什么是实，什么又是荣？

我认为这份“荣”其实就是对自己满意与不满意。 它的出处源于《心流》的第一章 “即使这些方法真的管用，能够让你变得身材苗条、人见人爱、有钱有势那又如何呢？通常你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有一连串新的欲望，跟过去一样不知满足。真正能带来满足感的不是苗条或财富，而是肯定自己的人生。” 真正的荣是肯定自己的人生。它可以是考研失败了，但是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的荣。它可以是写完了一篇书评，让自己看到了原来自己的思想也可以那么深刻地荣。它也可以是画了一张图，发在#晒晒我的勋章收藏馆里的荣。各种的对自己满意，就是各种的荣。

其次，我认为人作为人就是需要其它的人做羁绊和产生连接的。这点亚里士多德说过的“凡是喜欢独处的人，要么是野兽，要么是神。” （Aristotle — “Whosover is delighted in solitude is either a wild beast or a God”）我是认可的。这点在查尔斯·汉迪在《空雨衣：个人与组织的精准定位》的最后三个篇章里提到的（1）连续感，（2）连接感，（3）方向感是一致的。除此之外，在《心流》的第八章里也有提到，“The worst solitude is to be destitute of sincere friendship.” 。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小红书里得到正反馈会很开心，在抖音网红的评论得到回复了的时候感到欣喜。这是一份对自己的满意。去认可这份满意本身就是对自己与对虚荣这件事有进一步的认识了。

到这里，我觉得我们就该认真地批判一件事了：我们内心的声音：“凭什么‘你’可以审判我为虚荣的人呢？”当我们直面我们内心地这份声音之时就是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的时候了。“荣“我们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但是是谁为它定义为虚实呢？

我认为这里的虚和实在于如果没有别人的称赞我们是否依然会感受到自己对自己的满意呢。我们先是对自己满意了，然后再去用别人对自己的称赞来锦上添花。而不是一味地追求他人对自己的评价。是的，我们需要被看见。是的，我们需要被懂得。是的，我们偶尔需要它人的夸赞。因为我们是社会动物。同时，我们也该为自己树立一道能够衡量自己的标准。这个标准不为他人所摇摆。

读到这里，希望那些和我一样有虚荣心的书友们不再为此感到羞耻。能够用这份“想要变的更好的自己”的这份动力在2026年里把自己拉向自己喜欢的自己。

当我们能够直面它时，又可以怎么样用它来让我们升华我们到虚荣和嫉妒呢？

我认为有两个人给出了好的答案：一个是亚当·思密，一个是罗伯特·格林。

亚当·思密的《道德情操论》与《国富论》里提到了人的本性和人如何互利互惠进行交换。它们的原文叫作 “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 和 “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我特意提起它们的原文是因为我认为它们原文有没能翻译出来的意思。Moral 我认为可能不止于道德，而更多地像是 Moral philosophy 的那个 moral。它是在谈关于规范和一个社会的标准。它是在谈论我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的。我们应当对我们的社会规范有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与情感连接。我认为他更想要表达的使这层意思。而后一本书里他用的 “An Inquiry” 说明了其实他并不是要说他找到了答案，而是他想说他正在探索这个富有的缘由是从何而来。他是在渔而非给鱼。我认为关键的一句话是

“我们的晚餐，不是来自屠户、酒肆或面包店的施舍，而是他们追求自身利益的结果。”

“It is not from the benevolence of the butcher, the brewer, or the baker that we expect our dinner, but from their regard to their own self-interest.”

大家互相交换而变得更加富有了。那么如果我做得好，你也愿意打赏我，无论是点赞，评论，或是送礼，都是一种让大家变的更富有的方式。我因为收到称赞开心了，你也因为收到我的服务而有更丰富的体验。所以为了的到他人的关注而做的事一点也不虚荣。这只不过是在资本世界里的互惠互利。

罗伯特·格林的《人性法则》的第十章里是专门写一篇关于嫉妒的，叫作：“Beware the Fragile Ego”。这里的”Fragile Ego”其实也是理解为“脆弱的自尊心”。“脆弱的自尊心” 其实和“虚荣“ 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他写书的方式都有种黑色生命力。他认为我们应该先看到了自己的嫉妒心，才能有效地为我们所用。他会先以一个人的故事作为开头，再去解释这种情绪如何被激发，最后再说如何超越这份情绪成为 higher self。（见下图）这些年来，每当我有一份嫉妒心，一份虚荣心升起，我都会想起这篇来砥砺自己，用嫉妒来让我成为更好的人。